沈西峡 - 竹问(1V1)03 竹问(1V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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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风虽然也是一“怪”,是因在七八岁的年纪就开始杀人,冷血无情显得怪,而不是像段青山这样怪的毫无道理。在他眼里,段青山不是怪,是脑子有病,所以平时但凡要和段青山一起办事,他都能躲则躲,恨不得绕着他走。今天没能躲掉,听他说这话便觉得他这会儿又犯起了神经,不耐烦地道:“你让她把大人要的东西交出来,我这就走人,你对她爱干什么干什么,我不管你。”

    段青山听了这话对玉竹道:“美人,你也听见了,快把书交给高大哥,我带你走。”

    玉竹这会儿稍稍缓过来了些,知道这两个人不好对付,又听驼背男子的语气似乎对树上的人并不友善,便对段青山道:“我手上没有书,而且我也不想跟你走。”

    段青山那张清秀的脸上立即显出了些怒气:“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走?”

    玉竹伸手一指高风,道:“我想跟他走。”

    高风暗道不妙,这段青山平时还好,一谈到女人,完全就是个疯子,于是对段青山喝道:“段老弟切莫听信了这贱人的鬼话,她这是使得离间计!”说罢一甩手,扔出了手中的铁链,月光下如一道闪电直向玉竹攻去。

    玉竹将手中的剑急坎向这个驼背男子,可是出手晚了一步,剑已经被铁链紧紧缠上,无法使力,于是干脆借高风冲过来的机会,抬腿就是一击。

    她这一脚出的极快,只是这一击还没踢在高风的身上,他却自己倒下了。

    他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人,正是手指带血的段青山。

    段青山若无其事地看了眼后脑勺还在汩汩冒血的高风,蹲下身子拿高风的衣角擦擦指头上的血,道:“高大哥不听劝,我刚说了不要伤你……你呢?现在还跟不跟他走了?”

    见玉竹不语,他又自顾自道:“若还是想,我可以送上一程。”

    玉竹此时胆战心惊,身上一片冰凉。这个人是个什么怪物?她方才和高风对峙时也在防备着他,可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,这人已经从树上下来了。

    段青山站起身来,走进一步,月下映着的面容标致如画。他凝神细看玉竹的脸,眼中的笑意越发可怖:“果真是个美人。”

    玉竹咽了口唾沫,心已经快跳出了胸口,汗湿透了衣衫,风一吹,更冷了些。她想先稳住眼前这个怪人,便勉强朝他挤出了一个笑。

    段青山走近了一步,摇头道:“别笑,笑不好看,你该哭一个给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玉竹握紧了手里的剑,收起尬笑对他道:“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?”

    段青山见玉竹态度不卑不亢,与自己先前欺凌的女子皆不同,兴致更盛,脸上出现了些快活的生气:“玩笑?我从不——”

    这个“不”字还没说完,玉竹的剑已经出手,来势汹汹令人躲避不及,刺落向段青山的胸口!

    段青山右手一指,抵上刺来的剑,顺势向上一拔,玉竹顿时右手一阵酥麻,差点将剑丢了出去,只来得及把左手的剑再刺出去。

    玉竹先前右侧腰部伤的不轻,这一剑本来是趁其不备,效果好的话可以一举之置于死地。不料对方指力惊人,痛的她一时倒抽冷气,左手的剑势也弱了不少,心里大叫糟糕。

    段青山果然晃过了这一剑,他身形一掠,再看时已经扶树站住,只后肩上冒出了血迹。

    他怒了起来,一张好看的脸倾刻变了形:“高大哥说的没错!你这个贱人,居然戏弄我!”说罢就像一头疯狗一样冲了过来。他动作极快,玉竹因伤势行动不便再加上体力不支,只能持剑勉强迎攻,不一会儿已经被他伤了好几处要穴。

    玉竹心中默默叹息,最终自己还是没来得及去通知这信息,也不知道这些人杀了她,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《死毒经》的时候又会做什么?

    她还有点庆幸,这次曾韫不在,不然可能会害他再伤一只手,那可就不好看了。

    身上痛的越来越厉害,玉竹已经难以支撑住神志,她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幕,是段青山的指头刺向了自己的双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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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晚的野外已经有些冷了,倘若有人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往往会点上篝火,这样才能睡得安稳。

    但是逃亡的人不会这么做,夜晚的篝火无遗会暴露自己的行踪。

    眼前这两个人就是逃亡的人,一男一女。男子只用了自己宽大的长袍遮盖了女孩的身体,见她仍旧蹙眉不醒,时而拿手指探探她的鼻息,见气息尚存,便把她抱紧了些,试图用身体传递给她一些暖意。

    这夜晚分外的漫长。

    过了大约有一个时辰,天边才终于泛起了鱼肚白,林中的鸟徐徐在空中盘旋,晨光刺破苍穹,照在了女孩的脸上。

    玉竹被晨光叫醒,睁眼发现自己在曾韫怀里,毫无血色的脸上惊喜交加:“你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曾韫看她醒了,便松开了手,脸上一副冷冰冰的神情:“我不来你还能说得出话吗?”

    玉竹无言以对,闭上了嘴。旋即想起之前的厮杀,试探着问道:“你杀了那个疯子?可你的手——”

    曾韫挥了挥左手,看来是已经能动弹了,她心里稍稍宽慰了些。

    昨夜碰上的两个人武功高强,尤其是那个清秀的疯子,她全力厮杀也未能拼过,看来是曾韫到场及时,否则自己现在已经是身首异处了吧?

    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他救了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自己身上,衣服上都是血印子和被划破的口子,伤处被曾韫用干净的布包扎了,头发散乱着披在肩头,那只别再腰间的荷包也不知去向,大概是昨夜交战的时候不知被丢在了何处。

    曾韫沉默着站起了身,到一旁把她的马牵了过来,眼神依旧冰冷,只淡淡地道:“上马吧。”

    他不说上马去哪,也不说昨晚是怎么赶来的,昨天的厮杀又是怎样结束的,只阴沉着脸,好像多说一个字就要花费很大力气似的,看上去比那日在刘保虎家里还要更生气。

    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地走着,不知要往哪去。

    这是荒郊野外,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,不然也能坐下来谈谈。这时玉竹想起身上带的干粮,便乘马赶上曾韫,把干粮递给他,想借机打破尴尬。

    曾韫并不接,视她如空气,目不斜视地骑马赶路。

    玉竹见他油盐不进,也有些无奈,干脆策马狂奔两步,将马横过挡住了曾韫的去路。

    曾韫只冷冷道:“让开。”

    玉竹从小到大都是被师兄师姐哄大的,哪里哄过别人。几番讨好,见曾韫仍旧不为所动,很想开口问候他的列祖列宗。然而视线一转到那只尚不能握缰绳的左手,想骂他的话便又实在骂不出口,便呆呆地傻站着。

    曾韫看她不动,重复道:“我叫你让开。”

    他站的方向正逆着光,背后是光芒万丈的朝阳,玉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只能大致看到他脸上乌青的眼圈和轮廓清晰的下颌线,沾血的白袍迎风飘动,四周都是寂寥的旷野,身影显得有些落寞。

    她犹豫着道:“我……有话要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辞而别是因为……我之前有事瞒着你。”

    僵局.2【没有一一回评,谢谢大家支持,鞠躬

    她无意在他面前刻意有所隐瞒,只是这件事实在不该说,说出来不仅仅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祸事,还可能会害了师兄师姐。

    但对象是曾韫,思量再三,便还是要说。

    曾韫终于抬眼看了她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玉竹和他对视良久,过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仇鹤是我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师门中排行第四,却不曾听他说起过《死毒经》一书,想来可能是传了我的师兄师姐……既然王书钧的人会找到我,那师兄师姐肯定也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玉竹看了眼面色平静的曾韫,接着道:“王书钧要杀的人是我,如果你跟我同行,怕是只会害你。”

    曾韫眉头舒展开来:“这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玉竹有些不解: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曾韫转身看向缓升的太阳,眼眸却比那光还耀眼,玉树临风犹如一只孤傲的鹤,只淡淡说:“世人都知仇鹤,却鲜少人知仇鹤本名卫余容。余容,红药,当你说你是蜗牛山红药派的弟子,我就疑心你师父是仇鹤,后来和你过招,看你使剑时用的“鹤舞”招式,便肯定了这一猜测。”

    玉竹迟疑道:“你既然知道……为何还跟来?师父作古,现在仅凭我们几个,未必能够招架王书钧。”

    曾韫皱眉:“仇鹤……你师父他……不在了?”

    玉竹目光飘向远处,她不愿提伤感的事。他们四个师兄妹都是仇鹤捡来的孤儿,无父无母,仇鹤就是他们的父母。于他们而言,仇鹤比起师父更像家人——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武功尽数传授几个徒弟,甚至反复叮嘱切莫以仇鹤弟子之名行走江湖,问起便说红药派下弟子。

    回忆起他还在世的时光,教授武功的时间还不及他临湖垂钓的一半多,老头儿偶尔喝喝酒,写写字,时而差遣几个徒弟下山为他买些宣纸砚台,与山下马家村的普通老头儿并无差别,与世人口中的毒大夫仇鹤,仿佛并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以前觉得,人有生死,这即是天命了。但师父既然已经知晓长生不死之秘,其武功高深又无人能敌,为什么会死?为什么求死?

    陪了师父这么多年,他们对师父的过往和心思却并不了解。

    眼下王书钧攻来,四个不成器的徒弟真的能挡得住吗?

    想到这儿玉竹让开了去路:“算我求你,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曾韫刚才还叫她“让开”,这会儿真让开了路反而不走了:“你记不记得我答应与你同行时说的话?”

    玉竹苦笑:“我们既不再同行,记不记得又如何呢?”

    曾韫垂眸道:“那看来是忘了。”

    玉竹涩声道:“我不想同你讲这些。我只求你这一件事,便是离我越远越好,你能不能应了我?”

    曾韫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道: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玉竹觉得这样扯下去没完没了,索性道:“那你告诉我,要怎么你才肯走?”

    曾韫别过头,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的情绪难以捉摸,反问她:“若是我说……怎么样都不肯呢?”

    敢情说了这么半天,完全是白费口舌,玉竹不由有些气恼,沉声正色道:“曾韫,因为是对你,我才必须把话说明白:王书钧要杀的是我。你自己明白他手下那群人的实力,我们豁出去了半条命才逃出生天,可后面还有多少杀手等在前路?”

    看曾韫仍旧不为所动,她有些急了:“你再跟着我,就是找死!”

    她是真的不想让他跟来,素昧平生,被他偶然救下,又连累他受伤,眼前的路几乎是死路,她已经欠他太多,再这样下去,她还不起。

    尽管她现在已经还不起了。

    只听曾韫不紧不慢地回道:“我说过,你的命是我救的,”讲这话时他伸过了修长的手,扣起玉竹尖俏的下巴,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,眼里的神色忽而变得危险而极具侵略性,“既然是我救的,送死的事就没有道理让你一个人去做。”

    僵局.3

    曾韫的手平时就有些凉,昨晚他搂着玉竹过了一夜,这只手一直露在外面,经了晨雾此时更是冰的刺骨,犹如一把利剑抵在下颚。

    玉竹没有推开,长叹了口气,定定地看他,过了好一会儿,脸上露出了些许嫣然的笑意,“曾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第一次见你,便觉得你是个聪明谨慎的人——在那山洞里,你度给我的真气只够让我抑制淫毒,却不肯帮我恢复功力,因为你当时拿不清我的来头;后来和你过招,你出手的时候看似只攻不防,招招都有破绽,实际上露出的每个破绽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,诱我上钩;你的暗器所淬的毒每日都要更换,可是我们相处这些天以来,你却一次都没有让我看到过你所用的药剂。曾公子啊,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审慎,我夸你一句精明,可是肺腑之言。”说到这儿,她忽然话锋一转,淡淡地讥讽道:“所以我就不明白了,何必放着精明人不做偏要做糊涂蛋,为了一个上过几次床的女人,舍了自己的命?”

    曾韫神情冷漠:“你若这么说,看来我应多和你上几次床才能为你舍命了?”

    玉竹本想再嘲弄他一番,最好浇灭了这人滚烫的心,但搜肠刮肚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话。还未编排好说辞,她发觉此时的曾韫眼里似有失落一闪而过,虽然转瞬没了踪影,再看那张脸却感受到了一种难掩的疲惫。心中不忍,唇边那些讥讽的话便一句也说不出口了,只好匆匆转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山间的清晨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东边天色从火红变得水蓝,缀着几片云絮。

    晨雾渐消,但四周空气却比日升前更冷。

    玉竹收回视线,顺着曾韫的手看过去,轻扫过他优雅的颈、唇角和鼻尖,却不敢再往上。

    她怕撞上那双眼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无声地站着。

    四周的树木千篇一律,令人乏味,眼前的人她不敢去看,但更不敢闭上眼。

    闭上眼,会看到肢体交缠的夜晚。

    沉默的时间总是分外漫长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她动了动唇,平静地说了句话:

    “阿韫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我有意中人。

    后面那句话声音很轻,以至于似乎来不及传入谁的耳中,便被犀利的山风裹挟着,很快飘往了远方,悄然坠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曾韫听到了。

    那只扣在她下巴的手一滞,无力地垂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昨晚他半夜惊醒,忽然发觉玉竹不在,昏昏沉沉地赶马追来,赶上了玉竹和段青山交手。迷药劲头未消,他透支了全部的体力,强撑着身子和段青山过了数招,最后用扇刺中了段青山,但身上也被对方伤了好几处,内伤加外伤,此时已经是伤痕累累,呼吸间胸口都会觉得刺痛,几乎连说话都是勉强。可这所有的伤痛加起来,却都不及这句话让他痛的厉害。

    早不该假装什么郎中的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曾韫像是没听到那句话,强打起精神,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笑意:“不必争执了,我只把你安全送回去,然后就此别过,王书钧的事我不会再插手,如何?”

    玉竹见他执拗,沉默着算是应了。

    曾韫又道:“我知道你急于回去,但你我伤势都不轻,现在就算回去恐怕也帮不了忙,我们就近找地方疗伤,隔两日再动身吧。”

    玉竹想了想,承认他说的都是实情。他们两个现在都身负重伤,显然抵挡不住王书钧的精悍杀手,好在仇鹤生前在山下布有石阵和机关,尽管对方是“三奇八怪”这样的厉害人物,想必一时也不能找到入口,奈何不得师兄师姐,回去倒也不急这一时,便点头同意了——

    PS ? 明天写肉

    交欢.1つ(h

    人迹罕至的山林,没有什么像样的客栈,他们就近找了一处废弃的农舍,用随身带的旧衣铺了床褥,在屋里升起了一簇篝火,打算就在此打坐调息,待养好身上的伤再出发。

    晚上的时候,玉竹的淫毒再次发作。曾韫和她又交合一次。

    从那天清晨之后,他们很少说话,甚至连做爱的时候都是沉默的。山里的夜晚很冷,能做披盖的东西很少,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睡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起初他们只是背对背躺着,后来曾韫发觉玉竹在打颤,知道又是淫毒发作,无声地转过身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他对这具身体已经很熟悉了,即便房间一片黑暗,他还是熟练地除去了她身上的衣物,把她剥成了一只没壳的虾,准确地含住了她的乳尖,舌在她柔嫩的躯体上流连,任由玉竹抱着他在耳边疯狂的喘息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白天得到了充足的休息,玉竹的身体意外地敏感,没有很多前戏就湿成了一池春泥,腿沟臀缝一片温润滑腻。

    黑暗中的玉竹比平时更加大胆,无需曾韫循循善诱,自己扶着他的阴茎刺入了幽穴,她把腿紧紧缠在他的腰间,腰肢像水草般灵活地摆动,伴着陈旧木床的声响,风情柔媚撒了一室一床。

    曾韫怀抱美人,听她压抑着哭腔,只敢大口地喘气,心里软成了一团棉絮,下身越发地硬,一下下抽插着,结实的手臂揽过了那片瘦削的肩,终于做了那件他早就想做的事。

    他沿着她翘起的脊骨,一寸一寸用手指轻抚,指上薄薄的茧刮过柔嫩的肌肤,沾染上玉竹身上的香汗。待手抚到她白玉般的颈,才终于住了手,像是一只狩猎的豹,低头在那里轻轻咬了一个印子。

    四下寂静,夜里的鸟也都睡了,只有不远处那一小撮篝火燃烧时的噼啪声,和肉体交合的黏腻水声,回荡在这间陋室。

    曾韫粗大的阴茎在玉竹狭窄的甬道中来来回回地抽插着,那里异乎寻常的温暖湿润,又咬的极为紧致,一层层软肉包裹着他吸吮,浑身酥麻的感觉简直要了曾韫的命,更不说此时玉竹的表情:眸中尽是情欲,眼神朦胧,似一只八爪鱼一样吊在他身上,两人的下半身紧紧相连。

    曾韫身上的血都热了,一面抽插,一面伸手开撬了玉竹的唇,将手指探入她的口,看着她上下两张嘴同时颇为乖巧地吸吮着自己,视觉上的快感和身体上的快感相重叠,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抽插的力度,只想插得深一些、再深一些。

    两个人身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,在火光下泛着撩人的光泽。曾韫看在眼里,心绪如波,忽而感觉胸中莫名涌上一阵痛恨。

    他痛恨这女人身子怎能这般地柔软娇媚,使他食髓知味,尝试了第一次后便欲罢不能。又痛恨她对他这么能这样地无情,一句话便了结了他所有的念想。但到头来,他最恨的还是自己,明明最初是为她解毒,何故会毫不自知地越陷越深,最终无法自拔?

    痛恨使他想在这具身体上不顾后果地宣泄欲望,最好让她身上留上无法磨灭的痕迹,使她永不能忘了他曾韫是谁。

    但他又舍不得。

    他听着玉竹的求饶声和呻吟声,还是放慢了速度,吻着她的耳廓,揉捏着她的胸,以她最喜欢的力度脔着她的肉穴。

    玉竹的呻吟像是一曲断断续续的长歌,终于达到了高潮而后戛然而止。待曾韫从她体内抽离时,她发出了一声似是满足的叹息。

    曾韫没有抱她,抽了分身出来先为她清理下体,乌发垂落在耳侧,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他赤裸的身体,一半是雕塑般完美的肌肉轮廓,另一半则没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玉竹看着他映在墙上的剪影,脸上微微发烫,她发觉这还是他们第一次,这样赤裸着做。

    她很想让这一刻停的稍微久一点,便低声唤了一句。

    ? “等等……”

    曾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贴近了她的耳朵,用略低沉的声线道:“不舒服吗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只是想,听你说些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解他。

    玉竹觉得这种心情很莫名其妙,明明马上就要分开,所以多知道一些他的过去又有什么意义?到头来无非是给自己添堵。

    可脑中这样想,心中却还是想知道。

    交欢.2

    曾韫闻言躺了下来,从背后抱住了她,吻了下她的头发,柔声道:“想听哪些事?”

    她被那股淡淡的梅花味包围,竟有些醉意,伸手抚了曾韫的一缕发:“哪些都好……无聊的,或者开心的事。”

    曾韫笑了笑,漆黑的瞳里是跳动的火光:“我没有什么开心的事,只有些无聊的事,要听吗?”

    玉竹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想听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都想,就……从你小时候说起吧。”

    曾韫调整了下躺着的姿势,让玉竹枕在自己的臂上:“让我想想……小时候……就是练功吧。”

    玉竹觉得他答得太过敷衍,不满道:“哪有你这样的,这就把我给打发啦?”

    曾韫无奈道:“确实就只有练功。我娘去得早,从有记忆的时候起,便是日日被我爹逼着练功,甚至没有过同龄的玩伴……直到后来年纪稍微大了些,又开始替他管理自家的镖局,人手不够的时候走走镖……是不是有些无聊?”

    玉竹有些惊奇:“你家原来是开镖局的?难怪……什么事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爹身体不好,开镖局只是为了照顾附近无人管的幼童,教他们点功夫,年龄大的几个做镖师趟子手,年幼的做做杂活,也算有个去处,不至于饿死。”

    “唔,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,你爹一定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个武痴,从前也确实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玉竹一听是个武痴,来了劲,半开玩笑道:“那他老人家肯定跟我合得来,有机会我得跟他切磋切磋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她就发觉这个玩笑有些不妥:他们既商定一旦到了燕雀山便就此别过,她又怎么能见得到曾韫的父亲?

    曾韫似乎完全没有想这么多,只拿手刮了下玉竹小巧的鼻头,道:“这恐怕有点难——他已经不在人世了。况且就算是切磋,你也铁定赢他。三十年前他为了救我娘中过毒掌,封了全身的经脉止毒,内力可以说是尽废了……我娘虽躲过那致命的一掌,却被重伤了两处要穴,此后身子一直不好,几年后生下我不久便离开了人世。”说罢他笑了笑,“听说我爹从前性情温和,但自从娘死后他除了教授武功便是喝酒,整日不见笑脸。镖局的孩子他只管捡回来给口饭,对我也是冷面相对,只有喝醉了跪到我娘坟前才听的到几句好话。现在我爹终于随她去了,也算遂了愿。”

    玉竹听的有些发愣,用指腹轻轻描着曾韫优雅的轮廓,“你母亲一定是个美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记得她的样子,自古英雄折腰为美人,想来大概是吧。”

    玉竹心疼地握了握他的手,细声喃喃道:“抱歉……让你想起了伤心事。”

    曾韫攥紧了她柔嫩的手指,淡淡道:“生老病死,都是人之常情。”说罢他侧过身子看她,漆黑的眸似深不见底的湖水,“况且这是我想讲给你听的,道什么歉。”

    玉竹想谈点开心的事,于是转问道:“那……除了练功呢,你难道就没因为调皮捣蛋的事挨过揍吗??”

    曾韫轻轻的笑了,“看来某人调皮捣蛋没少挨揍。至于我,挨过的揍也不少,多数是因为练功。不过我倒是时常见证镖局那帮孩子因为捣蛋挨揍,他们玩的时候虽然不会叫我,闯了祸要我求情的时候跑的倒是挺快。”

    玉竹笑道:“看来你小时候一定不讨喜,大家才不肯跟你玩。”

    曾韫恶作剧似的轻扯了下她的发尾,听她轻嗔了一声,笑道:“才不是。一起闯祸我总溜得最快,平日里又乖,大人们都不相信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有我的份,挨打挨骂的时候我总是能够幸免,久而久之才招致了其他孩子的不满,所以也就不肯和我玩了。”

    玉竹点点头:“那些大人都没有看出来你是一只披了羊皮的狼。”

    曾韫挑眉道:“哦?怎么个披了羊皮的狼,说来给我听听?”

    玉竹翻了个身,趴在他的手臂上,食指在那里画着圈圈,小声道:“外人面前总是看上去斯文正经,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曾韫看着她,似笑非笑:“其实什么?”

    玉竹闭了嘴,不是因为那句还没说出来的“其实一点都不正经”,而是她无意中的那句“外人面前”,相当于把自己划分成了“内人”。

    交欢.3

    她红着脸不答话,瞪着眼专心描摹曾韫手掌心的纹路。

    曾韫见她害羞地缩成了一只软趴趴的柿子,便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,道:“给你讲了我的过去,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分享一下你的?”

    玉竹收回手,冲他呲了呲牙,道:“我小时候的生活比你有意思多了,师父对我们管的不多,练好了基本功就可以四处撒野,”她回忆起那时候的事,笑道:“所以说基本上就是天天跟着师兄师姐们瞎胡闹。”

    曾韫像安抚一只猫一样,一手轻轻捋着她的背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,大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吧,那会儿总是贪玩不肯练功,师兄师姐们就逗我,说庭院里的那棵特别高的银杉上结了好多好吃的果儿,每次他们爬到树顶都能吃个痛快,轻功不到家的我就只能在树下呆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为了吃那果儿我就拼命地练功,有一天被师父表扬了,就有了胆儿。那天晚上起夜的时候,突然想起了那树上的果子。我就心想,若是白天和他们一起爬上树,恐怕根本吃不到几个,为了吃独食,不如趁月高风黑自己去爬树。” ?

    曾韫听到这儿没忍住笑道:“唔,原来从小就是个馋猫。”

    玉竹自己也笑了,“别提了,不仅馋,还死心眼儿。爬到一半没见到果子还没明白,一心要爬到树顶,所以就一溜烟儿顺着十几丈高的树爬到了顶才停住。”

    她看曾韫眸见笑意莹然,接着道:“那时候毕竟刚学会了轻功,有能耐上去,却没本事下来,我爬到头没见到果儿就想走,但是看着树下黑洞洞的一片,吓呆了,哪还有胆子爬下去,只敢抱着树枝在上头抹泪——怕师父听见了骂我,还不敢哭出声音,把衣服塞嘴里哭,那叫一个凄惨。同屋睡的师姐发现我半天没回来,也吓了一跳,忙去偷偷叫醒了大师兄和二师兄,满院子找我。”

    曾韫忍笑道:“后来呢?找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,可是他们怎么哄我都没胆子下去。师兄师姐们怕告诉了师父会挨骂,一个个爬上树威逼利诱了好久,师姐把她的绣扇许给了我,大师兄承诺我如果跟师父下山给我买糖人,二师兄答应给背着师父我摘后山的樱桃,才把我劝下树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这比吃到果子似乎还要合算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马家村的糖人又甜又脆,让我念叨了好久来着。”

    曾韫接着道:“看来用吃的引逗馋猫果然有效,这就让你自己爬了下去。”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道:“不……不是我自己爬下去的,后来二师兄背着我爬下了树。第二天练功的时候我们四个一个个都哈欠连天,眼圈青的跟枣儿似的,不到下午就全都中风寒倒下了,被师父他老人家训斥了整整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曾韫面上仍旧是原先那副温柔的笑脸,心中却已经大致有了数。

    他松开了搂在纤腰的手,顺了顺自己前额的发,道:“看来你的师兄师姐都很宠你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大师兄柳华为人憨厚,对我们几个都特别照顾,但凡他在燕雀山,总会主动包揽打水劈柴这些活儿。他的刀法也特别好,每一刀都利落洒脱,不比那个吴疾风差;师姐苍兰是我们几个当中最聪明的,不管师父教什么都学的特别快,使得一手好暗器,也最会说话。每次我想要下山或者闯了祸,她总是会帮我跟师父说情,对我而言,苍兰姐就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
    曾韫屏住呼吸,等着她说她的二师兄。

    只听玉竹接着道:“二师兄凌霄……他和我一样,学的是剑法。”

    她只说了这么一句,便没了话。不知是想讲的太少还是太多。

    曾韫已经了然。

    原来就是这个二师兄。

    想必赠她荷包的人,也是这个二师兄,否则她不会这么宝贝,人家的荷包都是挂在衣服外面,她却贴身揣着。

    他从第一次看见那个荷包,便无端觉那玩意儿无比地碍眼。昨晚在帮她包扎伤口的时候,看见这东西上面都是血,干脆毫不犹豫地给挑了扔到山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不再问,玉竹也不再说。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。曾韫抽回了被她枕着的手臂,转过了身子,两个人变回了背对背的姿势。

    曾韫疲倦地阖上了眼,淡淡道:“时间不早了,睡吧。”

    毒破.1つ

    仿佛昨晚的一切不过是场无痕的春梦,第二天,他们又回到了先前那种状态。

    一大早,玉竹醒来时曾韫已经盘腿坐在了远处的角落,披了一件水青长袍,乌发瀑布般垂落在后,闭着眼,白玉似的面庞像在睡眠一般的秀美。

    看她醒来探起了身子,曾韫只是瞥了一眼,又继续闭目静坐了。

    玉竹没有打扰曾韫。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了一番,见旁边的水壶里还有水,便就温水吃了几口干粮,开始打坐。

    先前曾韫在她的伤处都涂上了自制的愈伤药粉,她本来身体也还算经得起折腾,伤后一向恢复的很快。今天已经不觉得身上疼痛了,体内的真气如同一股温暖的热流,缓缓在体内有序地流淌,使她精神为之一振。

    如果按照这个进度,大约一周她的伤就能全部恢复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她实在没有这么多时间,蜗牛山一带有王书钧的走狗虎视眈眈,拖得越久,师兄师姐们就越不安全。

    她坐着不动,身体机械一般地运气,脑子却安静不下来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小时候,她心中最有趣的地方就是颐阳城。城里不仅有捏着精巧边褶的灌汤包,各色精巧的糕点,有西域传来的蔬果鲜食,还有说书唱戏的热闹可看,运气好了还能看到街头卖艺的习武奇才。这并不是说她觉得清心寡欲的燕雀山不好,只是对于长在山里的她来讲,颐阳城是一个色彩斑斓的新世界,哪怕什么都不吃不玩,仅仅是站在遍布酒肆茶铺和民居的街道,她也觉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后来无意中听到师姐苍兰说,颐阳城和都城长安相比根本不算什么,长安的街道能装下六架并排的马车,连最不起眼的屋檐上都布有最精巧的雕刻,世上唱腔最好的戏子,最能巧的手艺人,最艳丽的娼妓,最美味的吃食,都在长安。长安没有黑夜,那里装满了整个天下的繁华。

    玉竹好奇地翻遍了师父的藏书,终于在碎片般的描述里模糊地拼凑了一个幻想中的长安。

    她一直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亲身站在这个梦幻般的城池,看一眼这个所谓聚集天下繁华的城,究竟是什么样子。但这话却万万不敢在师父面前提起。

    长安,是师父面前的禁语。

    他几次拒绝皇帝赏封,对皇帝邀他进宫的诏书也抗旨不遵。长安在别人眼里或许是盛世的象征,但在仇鹤看来,当下不是盛世,长安,亦毫无光辉可言。它同时装载下挥金如土的达官显贵和烹子果腹的穷苦百姓,不过是世上最污秽的一个漩涡。

    玉竹不知道他讨厌长安的原因,只是发觉一提起长安,师父总会不悦,自此便不再提。

    想要去长安这件事,她一直埋在心底,甚至连凌霄也不曾告诉过。

    然而昨夜又久违地梦见了长安城,梦里她策马站在高高的山头,山下就是那个她向往的城,被灯火照亮,背后是黑色的夜幕,扑面而来的是繁星般的烟火。

    城很近,她驾马沿着去往山下的大路,一路狂奔,想早点进城看看书上描述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,一睹传言中的盛世繁华。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咳嗽。

    这咳声和弥留之际的师父一模一样。恍惚中,她把手里的缰绳握紧,扭头去看,却并不见师父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扭头继续赶路。站在山上的时候,看长安那样近;在路上,却怎么走都走不到城中。路越来越蜿蜒泥泞,越走越偏僻,正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奔错了方向,身后又陆续传来了师兄师姐们的叹息。

    梦里的玉竹脊背发凉,慌张地向后再望,这次身后终于有了人,不是她熟悉的同门,而是以吴疾风为首的“三奇八怪” ? 一众,正恶狠狠地朝她笑着。

    这梦不知是何寓意,搅得她昨夜一宿没睡安稳,这会儿闭上眼也仍旧挥之不去。她摇了摇脑袋,逼自己直视眼前那簇火团,一点点清空思绪,重新投入到内力运作中。

    毒破.2

    白天就这么一晃过去了,晚上她活动了下筋骨,发现自己基本已经能够自如活动,又看了看还在角落闭目调息的曾韫,拎起水壶出了门。

    曾韫的伤势不明显,但是前一天她曾发觉他半夜咳过一次血,一看便知是伤在内里,想必前夜那人下手挺重,修复起来肯定要多花些时间。玉竹有心让他多歇息一会儿,自己出来猎食,以便在晚上填饱两人的肚子。

    时间尚早,夕阳正是最美时候,她看了会儿远方的霞光,在附近的河畔转了几转,找了个干净地方洗了把脸,又打了水,才开始正儿八经地捕猎。

    玉竹找了一块水旁的石头蹲好,看见有鱼经过便使出一招“破风断浪”。这招势是她习武之初师父所教,后来改练剑法就没再精进过,百成的功力只能发挥五成,在师父那里能够断石山碎巨岩,在她手里只能堪堪吓晕四五条鱼,着实有辱这英武的招式。好在这山野也无人看到,不然玉竹自己也得臊的伸不出手来。

    她伸长了手把翻白肚的几条鱼捞了上来,随手折了根树枝开膛破肚,串好了拿在手里,心想这已经够他们两人今晚和明早饱餐一顿,便打算撤退。转眼看见树上蹲着的鹌鹑样儿的鸟,又觉得手里食材单一,营养不够丰富,从脚下的石滩处捏了两个圆溜溜的卵石,随手掷向了那鸟。

    树上几只鸟正低头看这没毛生物轰鱼,以为她的目标就是水里游泳的那些,哪里想到弯个腰的功夫就要索自己的命?被瞄准的那只鸟正中石子的一击,口吐白沫两腿不稳地从树上栽了下去,其他的鸟忙不迭地扑扇翅膀纷纷起飞,其中一只运气不佳的飞到一半便被同样的招数一击毙命,倒在了玉竹脚下。

    五条鱼,两只鸟,看来筋骨还挺活泛。玉竹拍拍身上的土,便收拾了水壶,回去了那间旧舍。

    曾韫仍像石头块似的坐在屋里,见她进来甚至眼睛都没睁开一下。玉竹直接把水烧开了,又把处理好的食材架在火上,耐心地等着肉熟,鼻子闻着香味,眼睛看着篝火,只有余光默默留意角落的曾韫。

    虽然这人她睡也睡了,抱也饱了,亲也亲了,嘴上告诉自己她不过是拿他当个药引子,但一看他,自己那颗爱慕美色的心就忍不住蠢蠢欲动。要是曾韫也在燕雀山长大,估计她也不会跟在凌霄屁股后面跑,一准儿早被这小子迷了个七荤八素。

    说不定还挺情投意合,早就成了一对神仙眷侣。

    但人这一辈子,哪有什么“要是”?

    肉的一面已经烤的滋滋冒油,香味直往人鼻子里头钻。她把这些一个时辰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动物翻了个个儿,咽了下口水,又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。

    春梦秋云,聚散有时。眼前的鱼鸟也不知他们方才便是和同伴的永别,人又比这些野禽强多少?

    胡思乱想着,火上烤着的鱼已经熟透,满室焦香。她拿起一条鱼用小刀划开,外焦里嫩,烤的十分完美,只是表皮有点烫,还不适合此时入口。

    曾韫这会了也不打坐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过来,没等玉竹招呼已经拿上了一只鱼,嘴忙活着吹气。恼人的是就这副样子还挺潇洒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天没说话,这会儿谁也没有主动打破沉默。玉竹虽然心里很鄙视这家伙,脸上表情也没遮掩,但还是保持一言不发,拿着鱼吹了两下便准备下嘴啃,却被曾韫夺了过去。

    先前在林子里转悠的半天早就消化完了肚里的余粮,玉竹此时已经饥肠辘辘,拜这位大仙所赐,一口都要咬下去了却只啃了口空气。玉竹怒目看向曾韫,不知道他在耍什么鬼花招捉弄自己。

    曾韫悠悠道:“别急,撒上盐才好吃。”

    她眼珠子瞪得更凶了,这不是废话吗?她也知道撒了盐好吃,要是来点辣椒面还更好,可是这位老兄是不是没搞明白现在是什么个状况?有本事他倒是变出点盐啊?

    然后她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曾韫从袖口里一摸,还真摸出来了个盐瓶,跟先前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小桌上摆的一样,抖抖手在那串烤鱼上洒了一层盐末。

    出来逃命还记得顺走一瓶盐,她不知道该夸他周全还是说他思路清奇,张嘴看了半天,咽下口水说出了这么一句:“看你也像个正经人,怎么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?”

    曾韫用白玉似的手把撒好了盐的鱼抖抖,又把烤鱼的树杈下端拿小刀修去硌手的部分,这才塞到玉竹手里:“不是偷,走之前我给老板多留了一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一两银子换了这么一小瓶盐?玉竹被这人败家行径一时噎的无话可说,正想谴责几句,嚼了一口撒了盐的烤鱼发觉确实挺香,于是也没工夫嘴上打架,低头忙着啃起肉来。

    吃完饭,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。两人各自都有心事,谁也没废话,早早地上床睡觉了。

    毒破.3(H)Tea

    两天过得很快,眨眼便是要出发的日子。

    前一晚虽然上床很早,但玉竹的脑子里像有一根无形的弦,绷得紧紧的,放松不下自然也睡不着,闭眼足有半宿才难得地有了点朦胧睡意,还被曾韫给搅弄没了。

    这个人昨天一天对她爱答不理,半夜里却不知道发哪门子的疯,自作主张地吻了她。

    不同于以前的吻,曾韫这个吻强势而霸道,舌颇有技巧的侵略着她的口腔,甚至不给她喘息的机会,从混沌的睡意中清醒时,她还觉得唇齿间都是那股淡淡的梅花香。

    玉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并不抗拒这个突如其来的吻,但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,她已经没有力气抗拒了。身上先前那股热又像着火一般地升腾起来。

    曾韫的手揉捏起她的乳尖,黑暗中眸闪闪发亮:“你记不记得这是中毒的第几天?”

    “第……第五天。”

    曾韫玩弄够了胸前的花蕾,又俯身向下,修长的手指深深浅浅地抽插那条隐秘的肉缝,任由晶亮的淫液顺着她的大腿滴落:“天亮以后……就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玉竹的身体被他撩拨的颤抖不已,全身似要炸裂一般地燥热,神志已快要分崩离析,听了这话却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天亮以后……

    她借窗前已有些暗淡的月光看曾韫,那个清隽俊美的人也看着她,只是神情不再像往日那样儒雅温和,眼里的情欲多过理智,哀伤多过欢愉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事情要比她原本想象的要复杂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诱曾韫交合时觉得,身体上的交合并不意味着什么,待淫毒消解,她与曾韫挥手告别,一切就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,她仍念着她的二师兄,曾韫是开在记忆里的花,来年就会忘记了样子。
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心会痛呢?

    她和他共同经历了不过几天,却是此生距离生死最近的几天;此时此刻曾韫的肉茎嵌在她湿漉漉的细缝当中,她的眼里都是求欢的泪,媚眼如丝,迷蒙着看自己吞吐曾韫的手指,花心被顶的一阵阵酥麻,只想化成一滩水,把自己交给曾韫。

    她生命中还从未有过这样亲近的男子,即便是凌霄,平日也会在相处中有所避讳。

    但她却并不避讳曾韫的亲近和触碰,甚至还很喜欢。

    或许她就是个轻薄的女人,不过几日的相处,已经让这人在她心中分量越过了凌霄。

    玉竹摇了摇头,心里拒绝这番无意义的比较。如同曾韫所言,待天亮以后,他们都会各自返向原本的生活,她和师兄师姐想办法共敌王书钧;曾韫去拜访他师父的故人,他们就此别过,这一切就此戛然而止,眼下种种是梦是幻也都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曾韫的手仍在揉捏她的乳肉,他的脸埋在她的颈间,细嗅她的体香,舌轻舔着这具他再也无法拥有的胴体,待她已经忍不住哼咛出声时,挺身一刺,将自己那一整根硕大的阳具全部没入了她的身体。

    这一下刺的太出乎意料,她没忍住尖叫出了声。

    曾韫看她失态,咬耳道:“这么舒服?那临别前的最后一次,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魅惑,此时又是用的气声,单声音已让人酥麻三分,一阵慵懒的鼻息让人又荡漾七分,简直如同江湖传言能乱人心智的“无心传音”,蛊惑得玉竹一时失了神。

    身体快要炸开了。

    曾韫款款移开胸上的手,扶住了玉竹纤细的腰肢,沉腰缓慢抽动,蜜穴被紧紧塞满,玉竹泪眼汪汪地不由哭叫道:“不行,这不行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为所动,深吸一口气,扶腰的手指轻划过她的肉臀,加大了抽插的力度。

    这次玉竹已经连话也说不囫囵了。

    她脑袋混混沌沌的,下体被插的汁液横流,也忍不住自己摆动起腰肢,迎合曾韫的动作。

    曾韫喘气低声道:“你就……只想跟我说这个么?”

    玉竹被插的花枝乱颤,忽听他这么说,便转脸看他,发觉曾韫的眼角脸颊竟有些微红,月下越发冷漠森然。

    她恢复了些许神智,张嘴想反驳,却被曾韫拍在臀瓣的一掌痛得惊呼一声,话也咽回到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那只打在臀上的手并没有收回,沿着起伏的腰线游走,攀上胸脯前滑嫩的乳肉,人也跟着欺身上前,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的更近了。

    玉竹被他冰一般的指尖抚的一阵酥麻,抬眼看曾韫,心想反正是最后一次,或许放浪些也无妨?

    思及此,她的身子也主动起来,玉臂勾住曾韫的颈,舌轻舔上他的锁骨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当然不是……只想说这个……嗯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?”曾韫似有些意外她的举动,蹙了蹙眉,随即又笑了,犹如一朵春花开在雪岸:“那叫我。”

    她有些迷茫,随即会了意,温声道:“曾——啊……” ?

    话未说完,曾韫下身猛地一送,狭窄的甬道被撑的满当当的,她从脚底麻到了头皮,脚尖紧绷,下体汩汩汁水已经湿到了大腿根。

    “叫错了,再叫。”

    这一阵抽插又深又急,让玉竹有些发懵——他让她叫他,却简直像是有意不让她出声,只要见她嘴里的呻吟有片刻的停歇,便更加嚣张地在她体内进进出出。

    玉竹的小穴被插的汁液四溅,眸间神情涣散,乌发散乱地披在肩头,有几缕已经被汗液沾湿,红唇雪肌,娇媚不可方物。她盘在曾韫腰间起起伏伏,本能地迎合着他的抽动,媚肉紧咬穴中的肉茎,早已无法说出只言片语,喉间只有碎不成声的娇吟。

    曾韫坏心眼地不让她说话,自己却在撞击的间隙又道:“怎么不叫?难不成连最后一次都还是在想别人?”

    不是。

    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,我都没有想过别人。

    玉竹心中呐喊,可是怎奈他下身那根肉棒插得她快要失了魂魄,她心口纵有千言万语,此刻说不出一句。

    曾韫目中寒光闪烁,说不清是怒是悲。他的肉棒滚烫如同炽热的铸铁,于此相对比,他的手却是冰凉的,冷如冬夜寒霜。他的肉茎抵在玉竹的下体,十指和她扣在一起,一冷一热,刺激的她将要昏厥过去。

    玉竹在沉沦中看了一眼已将破晓的天色,对比这一床淫靡,不知何故一片空白的脑海却无端生出些悲凉,想起了很久之前随手翻到的一句诗。

    夜长人不寐,何能已此情。

    外面月浅星疏,天色将白。

    夜已不长矣。

    她唯想再叫他一次。

    曾韫看她唇动,却垂下了眼眸,伸出食指 ? “嘘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? “别。”

    别什么?

    是别叫他,还是别说她想的是别人?

    玉竹无暇思考,因为曾韫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——甚至是清醒的机会。他从未对玉竹这么凶过,欲海狂澜中,每一次抽插都极为猛烈,深刺入幽穴最深处,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地狠。两人的汗液和体液早已混在一团,肉体交合的啪啪声渐渐成为她耳畔唯一的声响。

    曾韫猛插了一阵,终于到达欲望的顶峰,两人都不由“啊”地叫出了声。玉竹的小穴一阵痉挛,臀肉抖擞,瞬间一股白浊便冲进了她的小穴,涌进宫口,肉茎撤出时方顺着尚未合拢的穴口往臀缝大腿流淌而去。

    他们吻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这次吻得很轻、很柔。她只遗憾,那声“阿韫”终于变成了喉间的刺,她既咽不下,却也无法吐出口,只能在这个轻柔的吻中,往心口扎的更狠些。

    长夜终将破,日出而月落。

    只可惜,再明亮的月色也抵不过最微弱的日光——

    曾韫毕竟精通医术,不会让玉竹怀孕的

    但是大家请一定记得戴TT【0 ? 0

    无套有风险【我在说什么

    毒破.4

    待天彻亮,二人不敢耽搁,便驾马赶路,离开了这片荒林。

    经过连续两日的休息,他们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。尤其是玉竹,淫花毒一解开,便无需再耗费内力压制,经脉顺畅,真气四涌,此时穿了一件利落男装,除了坐姿看上去有些别扭,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倒是焕然一新。

    二人一前一后驾马前行,玉竹走在前面,揉着自己酸痛的后腰,先是有些懊恼昨夜里过火的折腾,走着走着回想起了正事,心里越发忐忑。他们在路上停留了两天,不知这段时间,师兄师姐们可还安然无恙?

    仇鹤在时,隐居在了蜗牛群山西北方向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头,他玩笑般地自比燕雀,将栖身的这个山头称为燕雀山。师徒几人平日里练功起居都在此处,山底布有迷魂石阵,来人上山如同入了迷宫,绕来绕去也不过在山底打转,而在山腰处又布有飞线机关,即使能有高手识破了这石阵,也断无法安然穿过机关,所以这十几年间,从未有一人能够找到仇鹤的藏身之处。

    只要师兄师姐不下山,就肯定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自从师父去世后,他们几个也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:每次只有一人下山,另三人在山上打理琐碎事务,或是练功,或是整理仇鹤留下的旧书字画,或是干些挑水种菜的杂活,努力把一切维持成师父还在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次玉竹下山前,凌霄刚兑了银两回来,想必在她回去之前师兄师姐也会呆在山上——只要没有意外。

    可凡事就怕意外,更何况王书钧既然已经下手抢书,又怎么会善罢甘休?

    思及此,玉竹手里的马鞭,就又急切了一些。

    行至距离目的地大约还有三十里路的时候,连人带马都有些累了,又是晌午,毒辣的日头在头顶正上方没个遮挡,晒得人眼花,赶起路来很是受罪,玉竹便提议找个有水的地方,喝口水喘口气,曾韫也同意了。

    此时他们已行至蜗牛山深处,但凡在山里,溪水总不是稀罕物,没费多少工夫,两人便找了岔道一处密林,饮了马,人也喝了水,打算小憩一会儿再出发。

    也就刚刚合上眼的功夫,玉竹却忽然听到一声尖叫。

    她和曾韫对视了一眼,此处林密兽杂,她并不确定刚刚那一下是否是人声。

    曾韫站起身来,谨慎地把两人的足迹抹了,又把马往隐蔽的地方牵好,这才又转身回来,对她道:“我们去看看,你跟在我后面。”

    两人有意掩住了气息,小心地朝刚刚尖叫的方向飞奔过去。路上曾韫走在前,他的轻功极好,即便是踏在最细的枝丫,也不见枝末端晃上一晃,素袍轻舞,潇洒灵动。玉竹紧跟在他的身后,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安——她在脑海中越回味越觉得,刚才那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!

    走着走着,曾韫忽然慢了下来,收起长腿转身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玉竹会了意,敛声找了一处树叶繁茂的地方藏了起来,凝神看树下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只见树下出现了两个人,走在前头的是个光头壮汉,坦露胸脯,肩上扛了一只粗长的棍子,一路走一路踢着脚下的石头子。此人虽然行为举止看上去大大咧咧,玉竹却注意到他的脚踩到地上的树枝落叶,居然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声,想来轻功极好;壮汉身后跟着的则是一个小姑娘,身着粉绿花裙,头上用绸布扎了两个可爱的羊角辫,面如皎月,眼如圆杏,手里持了一对比那壮汉的脑袋还要大的金瓜锤,正边走边四下张望。

    玉竹心悬到嗓子眼——这个小女孩可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乔风儿!那这个光头壮汉,想必也是“八怪”中的一个!

    只见这两人走着走着停了下来,那壮汉道:“追到这里都没看见人,是不是咱们走错了方向?”

    乔风儿伸手摸了摸地上,又拿指头在鼻子跟前嗅了嗅,道:“她既然被马西花的鞭子抽中了两鞭,身上的血肯定流了不少,必然会想方设法往水边掩盖血迹。”

    光头汉子十分赞许的道:“还是你聪明。”

    这娇小女儿轻哼了一声:“就光聪明?”

    汉子道:“不光聪明,还漂亮。”

    女孩啐了他一口,语气似是不满:“漂亮你还盯着刚刚那个女人一直看?我看你这么急着找她,寻书是假,想耍流氓才是真。”

    汉子见她不高兴,赶紧上前抱住了她,一手探进了女子的绿裙,揉捏着道:“耍流氓也只对你耍流氓,我急着找她,还不是因为姓王的说这书事关重大,想着给你抢个头功嘛。”

    女孩脸上这才露出了点喜悦神色,也伸手点点那汉子的胸膛,柔媚地道:“你想找到那书给我抢头功?”

    汉子色眯眯地揉捏着女孩的臀:“当然。你怎么奖励我?”

    女孩刚才还在打情骂俏,这会儿却猛地抽出了手,转脸给了他一个巴掌:“就你这猪脑子,还指望用那破书抢功?”

    光头汉子似是被这一巴掌扇的有些发懵,呆呆地答道:“你是觉得我打不过马西花和李牵星?”

    乔风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用一只玲珑的脚勾了勾他的大腿:“你懂什么?这书要真是有姓王的吹得那么神乎其神,又是长生不老又是杀人无形的,仇鹤那老王八怎么会死?”

    光头汉子瞠目道:“你是说姓王的耍我们,根本没有什么死毒经?”

    乔凤儿若有所思:“也不至于,没有的话,王书钧不会这么大费干戈地找它。所以我猜,这东西有是有,只是未必和他说的一样。”她掂了掂手里的锤又道:“况且,仇鹤的弟子四散奔逃的时候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,你觉得这小娘们儿会随身带着它跑?”

    壮汉恍然大悟道:“是呀!”又讨好地拥住了乔凤儿,上下揉捏着道:“凤儿真是冰雪聪明!”

    ? “这女人十有八九不会说实话,先活捉了她,我来想办法让她开口,问清楚这个书到底什么来头。”乔凤儿警惕地又望了望四周,见视野内无人,压低了声音道,“至于马西花和李牵星,我早看他们不顺眼,倒是借此机会可以杀了。”

    汉子点头应道:“好!好!怎么办你说了算,那两人你说杀我杀便是了!”

    乔凤儿嗤笑道:“放心,你要对付的只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两人商议定了,便折身往河边走去,并没发觉刚刚的话已被树上的人听去了。

    待二人走出了一段距离,曾韫才跃到了玉竹身边,沉声道:“看来这次来的是四个人,刚才的是乔凤儿和‘光头铁棍’秦飞豹,听他们的意思,‘刀枪不入’李牵星和‘神鞭’马西花也来了,他们追赶的……恐怕正是你的师姐。”

    玉竹整个人如同风中颤抖的树叶,哑声道:“怎么会——刚才他们说‘仇鹤的弟子四散奔逃’——我师父的机关被他们破了!”

    曾韫看她脸色煞白,本想将她拥在怀里安慰,手伸了出去,盘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,只轻轻在削肩上点了一点:“先别急,既然他们还在追,就说明你师姐尚没落入他们手里,你师兄们武艺高强,想必也不会有事。我们现在就往河边去,待会儿不要轻举妄动,记得见机行事。”

    玉竹木然地点了点头,两人悄声跟上了乔凤儿和秦飞豹——

    抱歉前段时间有些事停更了几天,最近尽量勤快一些,不过请大家放心,最多懒一懒,一定把坑填完。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【鞠躬

    激战.1つ【加更】

    河边的一处岩石下。

    一个女子咬着飞镖给冲洗后的伤口上药,她身上有两处明显的鞭痕,一处在背,已经可以看到血淋淋的肉,另一处在腿,伤的不那么严重,皮肉的割裂的口子稍微浅些。除了这两处明显的伤口,身上其他地方也是血迹斑斑,竟然找不出哪一块儿是完整无虞的。然而尽管灰头土脸,头发散乱,仍能看得出这女子容姿端丽,举止间有种高雅气质。

    这女子正是苍兰。

    她被王书钧手下四人追了一路,身上的暗器已剩不多。凭她的身手,能在这四人的围攻之下逃出来已经可以说是个奇迹,可惜奔逃了一天一夜,此时又累又饿,再撑下去并不乐观。反观四个追兵,只有李牵星和马西花中了她的暗器,李牵星的伤在腿,此时大概行动不便,至于马西花,她硬挨夺命鞭就是为了用淬毒的针暗算他,毒剂一个时辰内生效,此人倒是必死无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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